随着“人人都能翻译”时代的到来,翻译如何兼顾原意和诗意

[热点观察]

作者:余德英(鲁东大学教授)

我们正处于翻译时代。每个人都能翻译。借助图片翻译、屏幕分词翻译、搜索引擎翻译等工具,不会说外语的人可以轻松处理需要外语的场景;翻译无处不在。我们使用的大多数手机、电脑和护肤品都配有翻译成多种语言的说明,我们浏览的大多数国际新闻也都是经过编辑的。翻译已经成为现代生活的一部分。然而,什么样的翻译质量是每个人都可以翻译的?大量英语单词和复杂语法的欧化汉语将对我们的语言和文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翻译工具的出现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但也导致了翻译的机械化,甚至是字面意思的错误。图为现实生活中常见的误译现象。数据和图片

人们对“翻译腔”视而不见

每个人都可以到处翻译,带来即时翻译和快餐翻译。处方就是生命。为了追求效率,我们往往不寻求深刻的理解,而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在外国餐馆,我们可以用照片翻译食物,或者用屏幕翻译外文文件的意思。翻译工具确实使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更加方便。但是,如果翻译是向公众开放的,如书籍翻译、公示语翻译、新闻翻译、说明书翻译等,我们必须严格避免此类粗略翻译或机械翻译。这种粗译或机械翻译往往不够准确,措辞过于欧化,甚至夹杂着许多字面错误

许多译者一看到“when”就翻译,习惯于将多个前置修饰语与“de”连接起来;从英语被动语态来看,它被翻译成“被”字结构,因此存在“当当连续”、“连续”和“被连续”的问题。余光中将这一欧化翻译称为“汉语的恶性西化”,其罪恶在于“化简为繁,以拙代巧”。如果你读一部翻译作品,只看到“当当不变”、“不变”和“不变”的长句,那么汉语的简洁之美将是不可能的,也会影响读者的阅读。然而,很多时候人们习惯了它,认为翻译是这样的。可见,人们对带有“翻译空洞”的翻译有着集体的无意识宽容。这种宽容意味着每个人都对起源于五四新文学运动的汉语“翻译腔”视而不见

。傅斯年早在1919年就倡导“欧化普通话”。胡适一方面主张文化的全面西化,另一方面始终保留现代汉语的欧化。鲁迅认为“中国的写作或说话方法太不精确”,所以他提倡混合的“欧化风格”。郑振铎、沈燕冰也主张文体或语法的欧化

五四新文学运动二十年后,人们开始反思欧化的利弊。语言学家郭绍宇承认汉语的欧化有助于新文学的发展,并指出过度的欧化“必然会厌倦写作”。在翻译实践中,归化翻译再次盛行。例如,翻译家张古若将《DVD的苔丝》翻译成“正宗汉语”,并将英文原版中的威塞克斯方言翻译成当地的山东方言。翻译家傅东华翻译了《乱世佳人》,将人名和地名译成中文。过度欧化的直译是对原文的虚假忠诚。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第四次翻译高潮的到来,翻译中的欧化趋势再次兴起并延续至今。这引起了许多学者的关注,“翻译腔”带来的欧化句型将严重影响汉语的纯粹性

翻译中汉语的欧化与英语作为一种通用语言密切相关。汉语是世界上说得最多的语言。与英语相比,汉语很少被翻译成外语。据国家版权局统计,2019年,中国引进图书版权15684种,其中英国和美国图书7643种;同年,出口版权图书13680本,其中1107本中文图书出口到英国和美国。2019年,中国引进的英美图书数量约为中国出口英美图书数量的7倍。总体而言,中国图书进出口逆差正在缩小,但中文图书翻译与英文图书翻译之间的逆差非常大

外语的输入不仅带来了新的思想和技术,也带来了外国文化。随着英语在世界各地的传播,许多学者担心大量的欧化词汇和句法会影响当地语言生态,从而可能导致当地语言慢慢失去自己的特色和被翻译的可能性,从而削弱本土语言在全球语言生态中的地位。人们还担心大量的欧化语言会污染纯粹的地方语言,造成语言殖民。这些担忧是有道理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10年发布了濒危语言世界地图。世界上大约有6500种语言,其中近一半濒临灭绝。此外,一些语言学家估计,大约每隔一周,一种语言就会在世界上消失

然而,人类文明的生命力在于交流与融合,这与翻译密不可分。只要翻译存在,不同语言之间的互动是不可避免的。就我国而言,汉语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英语和其他外语的影响,但我们不必太担心,语言有其内在的净化和过滤机制。它将在与其他语言的交流中吸取其精华和糟粕。例如,一些从外语翻译过来的单词已经成为汉语的一部分,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它们来自外语。汉语人称代词存在性别差异。它始于1917年。在英语的影响下,出现了单数人称代词“他”、“她”和“它”。后来,在法语的影响下,“他们”、“他们”和“他们”出现了相应的复数形式。在句型方面,国外的“一”、“不至于”等句型丰富了汉语的表达,增强了汉语的逻辑性和严密性。总之,外来新词新语的引入极大地增强了汉语的包容性

至于汉语过度欧化的问题,除了译者翻译能力不足外,主要是由于文化交流的不平衡。因此,我们反对的不是有利于语言和文化发展的欧化,而是过度的欧化。过度欧化的文体使用了大量的“被”字句,使用了太多的抽象名词和连词,并抄袭了原文的长句结构,这往往是冗长、困难甚至逻辑混乱的。这种所谓的直译是对原文的虚假忠诚,受到钱钟书先生的批评。它可以列为“谎言表”

结合具体语境选择合适的翻译技巧

语言是文化最重要的载体。翻译本质上是两种语言、文本和文化之间的对话。译者以自己的历史视野进入原文的视野。在跨时间、跨空间、跨文化的对话中,这两个视域可以结合起来产生新的意义。因此,翻译不仅是一个语言转换的问题,也是一个文化问题,它与本土文化的建构密切相关。在经济全球化和文化多元化的背景下,译者必须以本土文化的建设和传播为己任,结合本土文化和外来文化的具体语境,根据目标受众、文本类型和翻译方向正确运用翻译技巧(译入或译出)

首先,在翻译之前,译者应该弄清楚自己属于哪种文本类型、谁来阅读文本等基本问题。鲁迅曾从文化策略的角度提出“硬翻译”,翻译有明显的“翻译空洞”考虑到文本功能、文本类型和读者对象的差异,他在翻译文学理论时,对受过良好教育的读者采取了“硬译”的翻译策略,而意译则是翻译儿童文学理论的主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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